蒼穹，翽羽

　　從工作回來的時候，心念一轉就停在了便利商店的大停車場。深夜的工業區裡空蕩蕩的，路口的警示燈閃著。店員看到他走下車，把手邊的菸熄掉，走回店裡。在貨架間穿梭，開架式的冰箱帶著不像夏天的涼意。拿了一罐牛奶回家配剩餘的酒調著喝。回到車上的時候，忽然疲倦了起來。 　　像是呼吸一樣，他輕鬆地在油門踩放之間交替著，幾乎不經思考就回到熟悉的路線上。很快地穿出工業區，他回到密集住宅區。離開電梯，走進玄關，從口袋裡找出鑰匙，打開門。小心踏過下午才上過臘的地板，把新買的兩本書小心翼翼地疊在桌上。才關上門就聽見鄰居開門走出，打打鬧鬧的，很快又走了出去。夜晚剩下電腦的散熱風扇和陽台窗外的風聲。 　　一邊走進房間，一邊自然地用力甩開身上的衣服，出門前殘留的冷氣貪婪地吸去身上的溫度。裸著上身，他坐在陽台邊。沒有打開窗戶。只透著玻璃看著十五層樓下的都市。當初來看房子的時候這夜景不知道額外花了多少錢，但這似乎是這幾個月來他第一次除了晾乾衣服之外走到這裡來。平常這裡總是掛滿了衣服，如同現今浴室裡也掛滿了白色衣服。 　　從背後傳來了敲門的聲音，清脆，俐落。這是她一貫的風格。他轉身走回房間開門。倚在門邊，她看了看昏暗的房間之後，走入。就算是在這樣昏暗的光線下，他也一眼就注意到她腳甲上搶眼的紫。這麼多年來，每當到了這種局面，她身上總是會有這個顏色。或許是眼影、或許是指甲、耳環、手鍊、、、，就好像她準備了無數這個顏色的配件來應付這一刻。

　　最近常在五點多約略六點時自然醒來，也不是太熱太冷，也不是不舒服，就是自然醒來。
　　醒來之後我通常會想知道時間，因為對我來說這種感覺應該是睡過頭了，但沒有。
　　口很渴。乾涸的喉嚨讓我不禁懷疑是否因為我生病而醒來。這樣子的醒來似乎不太正常。雖然以前國小國中到高中都是這樣在清晨中醒來，只是現在這樣醒來好像不應該。特別是在前一天晚上四點才睡的時候。
　　雪融了。街道上的溶雪匯成小小的溪流朝下坡而去。初醒的我從三樓的窗外望外看。天空是白的，有些雲但不至於到不好的天氣。太陽似乎還沒出來一樣，至少我看不出陽光在哪裡。早起的運動者吐著息往上坡而去。這讓我忽然感覺自己穿著隨意的睡衣裝水有些不舒服，我盡快地把溫水裝完就匆匆回到房間。
　　有些奇怪的感覺，像是我昨夜根本沒睡。

　　每天下午四點，是他們最期待的時刻了。洛宇和其他的孩子們從小小的學校門口中走出去。住在學校相鄰街道上的孩子們會開心地帶頭走著。經過了一個個不同的同學們的家，有的是雜貨店、有的是理髮廳、也有的是醫生、民意代表，事實上，洛宇和其他的孩子們都不知道那些民意代表是什麼，只知道那聽起來好像很偉大。隨著街道接近盡頭，一起走的孩子們越來越少。一些孩子們停駐了下來等待公車。他們住得比較遠。而洛宇家雖然不在街上，但也不遠。
　　轉入了巷口之後，就只剩下四個人了。另外三個人和洛宇一樣都不住在街上。沿著河流旁彎彎曲曲的路走著。有時四個孩子會並列在一起，踏著一樣的腳步向前走。在夏天時走這段路有時會是很難耐的。太陽曬過的道路熱得另人難受。不過那時還不像後來有鋪上了厚厚的柏油，路旁的竹林也比較多而濃密。穿過一片竹林之後，是一整座的山谷。一行人剩下三個了。他們走在略略傾斜的坡上，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有時候也就只有靜靜地向上走。他們轉過一座橋，那橋邊種了一排的樹。若是一個人回家的時候，洛宇會在這樹下歇著，看著橋底下的小溪靜靜地流向山谷裡頭。底下的溪流中間有一塊巨石，雖然巨石底下對他來說似乎很深很深，但是在夏天裡他喜歡坐在巨石上，把腳浸在冰冷的溪流裡頭。然後就這樣不發一語地享受著溪流和竹林在夏天的風裡低語。
　　他想起了小時候，會帶著破舊的蝦籠，也忘了是從哪裡找來的，放到溪流裡頭。然後過一兩天之後回去，裡面會裝滿了誤入陷阱逃不出來的蝦子。充滿活力的蝦子。他不吃他們，而是把他帶回像是秘密基地一樣的一片小池塘裡面，把蝦都放進去。有時候也會被蝦子攻擊，但是卻絲毫不影響他的樂趣。
　　走到山坡的一段緩和處的時候，洛宇和其他孩子分開了。他獨自轉頭走上更小的路，一邊向山上後退著一邊和其他孩子揮手。通常到這時候也已經接近天黑了。太陽隱沒在山和山之間，有時會留下整片熾紅的空氣。洛宇在這空氣裡微微喘著。夏天裡的這段路必定是讓他們滿身是汗。他轉向一條小路去拜訪鄰居的老婆婆，因為他知道在這種天氣裡頭，到那個屋簷下會很涼爽，而且可以拿到一杯泡好涼在一邊的茶來喝。畢竟這整段路走下來都是沒有水可以喝的，雖然有時他們會因為又熱又渴而忍不住去喝路邊的水。他走進一顆桂花樹的陰影下，風悄悄地穿越過整片山坡的竹林，再從橘子園裡頭竄出來到他的身邊。這兒也有條小溪，住在這兒的人常常到溪邊浣衣。這條溪更涼爽，因為這溪在一整片的樹林裡頭滑過。只是他不能久留，天就要黑了。天一黑走在這條路上就不熱了，只是有時會讓他在黑暗裡迷失方向。到了夜裡就不像白天裡頭會有如浪一般的蟬喧，而是來自四面八方的蛙鳴。就在這些聲音之中，他回到了家。

來要債的大哥不自覺的和小經理聊了起來，友善又順從的小經理讓大哥很高興，
「你知道做這行的就是這樣嘛！」大哥卸下心防又喝了口小經理奉上的好酒，連講話口氣都不像先前那樣盛勢凌人，反而用起了平淡的口吻，「我也知道人跑了不是你的錯，但也不是我的錯啊，對吧？」 
「其實我以前不是這樣的，你想像得到嗎？」大哥聊到高興處笑著說，「以前的我在銀行當辦事員，做得好好的，從小到大沒做過什麼壞事，頂多就是在心裡頭想想而已，」
「是朋友來找我擔保，我信用好，又不好意思拒絕，」大哥露出無奈的表情，「可是啊，朋友居然就這樣跑了，被黑道盯上，那時候可是怕到不行的啊。」
「可是狗急了是會跳牆的嘛！那時候被逼緊了，就這麼一急，對那個逼我的傢伙一刀就下去了。後來想說既然如此，心一橫，這條路就這樣走了下去。混到今天就沒什麼會怕的啦，警察帶傢伙剿我都活過來了還怕什麼。」大哥於是毫無忌憚地大笑了起來。「當然我也是很不爽啦，早就想找他把這筆帳算清了！」

貼了又刪，刪了又貼的一篇作品，
尚未完成的故事，
沒有角色化，沒有劇情化，只有事件。
最近一忙，就沒心情寫下去。
這個故事還會繼續下去，在很久很久以後。

　　翽兒找出了一個盒子，看起來就和市面上的日記盒沒兩樣，
　　不同的是上頭的褪色形狀顯示出它已經被放在這個角落不知道多久了，現在翽兒敢勇敢面對黑羽，所以才找出這個盒子，就像是潘朵拉一樣把它打開，直接拿開裡頭的日記本看也不看，因為翽兒也知道那本日記本根本是完全空白的，他要找的，啊，果然沒錯，日記本下頭壓了很多張小紙張，上頭寫滿了憂鬱的味道，藍色的紙，藍色的字，貓兒在旁邊輕聲說道，
　　　　　　「當你停止了之後，要寫些什麼幾乎是要從空氣中抓到情感一樣困難，但當你開始下手了之後，有了媒介，就停不下來了。」
　　在這疊小紙張中，翽兒看到很久以前，受傷的黑羽天使。　　那年，黑羽在他的小空間，封閉自己，所有的時間都在極端的情緒下度過，完全封閉，手邊的小小的紙一張一張，悲痛的字句一個一個，不斷地寫，起先只是隨筆，但漸漸地卻越來越多越來越快，最後不知不覺間，已經有一疊了，黑羽甚至在文字中預見自己的死亡，想像自己的死亡，然後寫下來，死亡的文字之美，他告訴翽兒死亡的主題怎麼表達，然後黑羽改用電腦，當手指飛快地在鍵盤上頭舞動，心情起伏也日漸強烈，直到有一天，有一個人逼迫黑羽住手，因為，黑羽停不下來了，所以，被迫封筆，那時的黑羽已經走得太深，太黑暗。
更深層，黑暗反射孤單，
對比，星空黯淡，
不安，來自背叛，
曾經相信，一切可以不只是短暫，
何謂友伴？
回憶不過是虛假的晚餐，
繼接而來謊言下的夜晚，
有著缺口不完美的月圓，
夜風中嘲弄的笑聲瀰漫，
揮不去回憶陷阱般牽絆，
花兒在戀人中舞動，踏踏轉轉，
誰不會是你的舞伴？
　　等到黑羽再次想拿起筆寫些什麼，已經只剩下一片空白，空白的思考。
　　所以翽兒從頭開始，從最一開始的隨筆，漸漸地…
　　最後，和黑羽說再見，
孤單的小黑蝶在寒風中尋覓，
不屬於黑羽的季節，不該來到殘酷的大地，
還為那錯誤的守護而奮力張開破碎的雙翼，
蝶兒啊，你的努力給了你多少助力？
若這真是使命，天意，
又為何迎面吹來的回憶如此悲悽，
毫不憐惜地往已破的雙翼，襲擊，
風中孤獨的你，要飛往哪裡？
再見了，黑羽。
 

閉上眼睛，下一瞬間失去記憶，
然後開始有畫面湧出，模糊，非常模糊，
如同有層薄薄的霧瀰漫在四周，但是卻又能知道眼前是什麼，
我們在排著隊，下一瞬間我在摩天輪上，隨著機件上升，噠噠噠噠噠，景物很驚人，雖然也是一片模糊，
其實我根本不知道那邊有什麼，但是我卻聽到自己說，哇，我在摩天輪上了耶，

昨天晚上做的夢的前半段，
他們倆就在我的左邊，
吵雜的大廳中我幾乎聽不到這兩個人所說的話，
天啊，這些人就不能小聲地說話嗎，這裡簡直亂得像是流水席，
雖然說這裡本來就是用餐大廳，

～４～
　　芳茵張開了雙眼，卻只有一片漆黑，她張大了眼睛試圖接收任何的光線
，但是卻徒勞無功，她感覺被黑暗包圍，黑暗好沉重，壓著她．．．
　　她就這麼無聲無息地出現，從黑暗中的縫隙裡頭，芳茵又看到了那雙眼
，一雙血紅的眼睛，就好像是被凍結在黑暗當中的紅色冰晶，那雙眼睛和不

～３～
　　他們兩人沉默不語，走在深秋的路上，東原靜靜地思考，芳茵則完全無
法平復心情，走著走著，天空漸漸地被染成楓紅的顏色，東原終於打破了沉
默，「照片的時間，」他說，「就是．．．雪螢走的時間．．．」
　　「喔．．．」芳茵心不在焉的回答著，雪螢從小就和芳茵一起長大，住